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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

[日期:2017-03-15] 来源:  作者:余颖 [字体: ]

    场景一:隆隆的机器声响盖过了工人的交谈,空气中弥漫着生铁的味道和钢铁生锈的机油味,深深刺激着人们的神精。昏暗的车轴坯房,几盏布满油污的灯,形成一个产房。一头是铁水,一头是轴承。工人在努力接生,有时抬头茫然四顾,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。

    场景二:工人聚坐在机器旁吃饭,铁盒子里大米就着咸菜。筷子急促的敲击铁盒,没有人说话。

   “诶诶,起来,经理来了”

    一阵碗筷落地,接着一阵衣料与手掌剧烈的摩擦。

    “有福了你们这些人哟,可以放一个月的假了,厂子嘛!因为G20要整改了。要花好几千万治污染排放呢!说了你们也不懂。”

     场景三:员工宿舍

    “想什么呢你?还不睡!”

    “我在想放一个月,回老家吗?”

    “当然了,好久不见老母亲了。”

    “你们家离这近,可我家在贵州山区。”

     其实小李不敢说的,是一个梦。是一个少年的沉沦。

     场景四:梦境

     家还是老样子,掩映在大山的绿叶中。站在家门前,老母亲陪在身旁,听着十里八乡亲戚,甚至是远道而来道贺的。母亲的皱纹开出了花,而他的心是麻木的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
    “婶子,李子有出息了,在大城市里赚钱。你就偷着乐吧!”

     人群一阵附和,又沉默的可怕。

     母亲絮絮叨叨说:“包红包给小辈,办几天酒,沾沾喜气,给弟妹买只电视机吧,她絮叨好几天了,去庙里捐些香油钱……”他看见母亲头上的白发变成了吐着红芯子的毒蛇。看热闹的人的眼睛放绿,豺狼一样盯着他,只在呼吸间,他们一拥而上……

    场景五:员工宿舍

    醒后,望着泛黄的糊窗纸,发霉的床脚。已经记不起几年没回家了

电话响了,他不敢去接,拿起,是母亲的声音。

    “李子,妈从婶婶那里听说,你要回来了。”

   “这个……”

   “妈说,你就别回来了。还要办酒……”

    场景六

    母亲在车前送他,狭窄的山路,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大巴。然后大巴摇摇晃晃的把母亲甩在身后。

    年少的他对母亲承诺。

   “等我赚了钱就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
    现在这承诺飘在山间的清泉,古木中,还有母亲的捣衣声中。

    给也许再也见不到儿子的母亲以莫大的安慰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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